还有一个,组织分工,非常重要。什么叫组织分工,其实很简单,两个人同时犯同一种罪的概率要比一个人低,两个人同时犯罪的概率要比一个人低吧。一个家伙做了坏事情,公安局怀疑他,找不到证据,没办法,把他抓起来,“小子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”小子知道公安局没证据的,你打死我也不说,公安局一点办法也没有。两个人做了坏事,也没有证据,公安局有没有办法?有的是办法。把两个人分开一关,怎么讲?“小子,你说出来他不说把你放出来,枪毙他,如果你不说他说出来放他出去枪毙你。”最后怎么样?两个人都说,两个人都枪毙。公安局都有这种办法。一般来讲,授权、批准、执行、监督,一般来讲,授权的不要去执行,执行的不要审核。我们要有多种多样的制约机制。你知道吗,97年我为什么从厦门大学逃到复旦大学吗?我在厦门大学干了20年,当了副院长,好好的跑到复旦大学来干嘛?我犯错误了?犯了一个张飞犯过的错误。张飞死在谁手上?武艺高强,英雄盖世。自己的部下手上。我也这样。当时我在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当副院长。老往教育部、财政部跑,跑多了钱就来了,叫“跑部钱进”,跑到部里面,钱就来了,200万。我跟院长讲,200万,要来了,你看怎么处理?院长说,200万,你先前期处理一下,我们搞电教室,把电脑配备起来。我找到我们电教室主任,200万,赶快填个请购单,电脑型号、性能填一下,200万额度,买好一点的。填完以后,我把单子拿来,我们学校叫物资处,统一采购,我把单子给他,物资处处长,“处长,你先不要急嘛,你先帮我去询价,5家以上。”“200万啊,不要说5家,7家都可以。”他一边说一边笑。我一看这家伙眉开眼笑,长得肥头大耳,我说这家伙怎么长得这么肥?我心里就忐忑不安了,招标询价知道猫腻吗?前两天,我说上市公司独立董事,开会总结,是个基建单位,“本公司今年参加12次招标,其中9次属于陪标,3次中标。”我说我看不懂什么叫陪标。“李教授,你这不懂,我们这一伙的都说好,这次我们不中,让他中,下次让我们中,他们不中,这叫陪标。”写在年底工作报告里面还准备登报。我说这个能写的?国营企业老总,可爱的很,这个不能写的?不能写我就把它涂掉。陪标多少,猫腻无穷。如果这个物资处长找的都是亲朋好友,我怎么办?我回过头来问那个电教室主任,我说:“主任,像这样的电脑市价多少,你告诉我?”“这个我知道,我平时搞这个设备的嘛,我告诉你,中山公园那边一家是1万9,**路旁边还有一家2万零500。”好,我说你不要吭声了,把这个条子放在我口袋里。1万9,2万零5百,如果物资处长招来的都是3万以上,肯定吃了回扣。我就放在口袋里,不吭声了,我说你去招。他招了5家来,最便宜的一家2万1,最贵的一家2万4,都比这个主任提的要高一点。但它是大公司,我说好,还可以,7家,怎么办,怎么定?我想起来我导师毕业时给我讲的3句话,做人的三个原则:“吃饭要吃素,穿衣要穿布,当官要当副。”我把7家给我们的院长,“院长,你定哪家就哪家。”为什么?出了问题他进去。院长一看,7家,“啊,我定,那不行,”你想,他当了院长,智商会比我低吗?他智商肯定比我高。“这种大事我不能一个人定,4个副院长一起来,5个人集体投票。”要出问题,5个人一起进去。关键时候他也知道。我说我们不能这样,这样我们很被动,我们提采购要求,如果采购合同订完,我们只付10%定金,你来安装,安装设备,验收合格,我付80%的款,还有10%的款,过了一年保修期才给。第二,选10%的样机,我们开机24小时,叫考机。这样以后,很多人就不了,跑掉了3家,还有4家。投票,原则上性能相同,售后服务相同,一般情况下,哪一家中标?价格低的,1万9千。啪,钱付出去了,大家来安装,安装的非常认真,安装完以后,我叫电教室主任好好查,查了三天三夜没睡觉,眼睛熬得通红,“查完了查完了”。查完就付了80%的款,这个采购过程有问题的,天大的问题,我自己也很担忧。过了一段时间,学生反映说这个机子有问题,机子速度很慢,老死机。“不可能啊,这个会死机?”“真死机。”把电教室主任叫来,我说怎么搞的,他说这几台接触不好,还好我们保修期没给钱,换,你去试,我去试了一下,机器还很好。采购过程一回顾,我知道有问题了,但是不吭声,国营企业,随便一说,伤害感情,不吭声。转眼到了秋天,学校放暑假,“主任过来过来。”“怎么?”“工会组织旅游。”全家去旅游,走的前一天来找我,“李院长,明天有什么安排?”“没什么安排,今年放暑假,钥匙交出来,派人值班。”钥匙给我,他一走,我把计算机系的人请过来,看看电脑有什么问题。第一排没问题,第二排没问题,第三排、第四排、第五排全都是杂牌机,兼容机。外壳一模一样的。我中了谁的标?1万9,中了谁的标?谁推荐的?主任。谁验收的?一打听,供货商是他的小舅子,他以市价低1000块钱中标,送来的机子都是杂牌的。谁验收?他验收。犯了个大忌,司刑的跟审判的一起。如果我知道我中了电教室主任的标,很简单,验收你不要参加,我叫计算机老师来参加,如果我中了物资处的标,这个电教室主任他会非常认真,因为验收不好,使用不好,他要承担责任。“李老师你自己搞内控的,叫你做一点事做成这样子”,无脸见江东父老,逃到复旦大学来。尽管在厦门大学干了20年,给我非常深刻的印象。